以为核战爆发 云南惊世大地震被保密三十余年


震前知情不报,震后隐瞒灾情,媒体歌颂的只有党的伟大图为宣传海报:中央发来慰问电啦! 震前知情不报,震后隐瞒灾情,媒体歌颂的只有党的伟大图为宣传海报:地大震,人大干 从通海大地震看毛时代的保密能力 1970年云南省通海县发生7.8级大地震,史称“通海大地震”,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首次死亡人数超过万人的大地震在那个“红色”年代,大地震发生后,中央提出了十六字方针: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发展生产、重建家园灾区人民则“主动”提出三不要: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款、不要救济物宣传口号是:“千支援,万支援,送来毛泽东思想是最大的支援”当时通海有16万人,仅慰问信就收到了143000多封,几乎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封那年我还不到 7岁,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我父亲把我和母亲、姐姐、弟弟从倒塌的房屋中救出…… 作家刘心武发现了一封“密信” 1970年春天,一个偶然的机会,刘心武从同事那里借来一本描写埃及爱资哈尔大学生活的小说《日子》同事“不慎”在书中夹了一封家书那是一封从云南省通海县寄来的“密信”,内容是向他们在北京工作的亲人报丧的,说的是这一年的1月5日深夜家乡发生了特大地震,房屋几乎倒平了,埋死了很多人信中提到了许多遇难者的姓名,从家族中类似哥嫂、侄甥、舅父、叔姨那样的至亲,到邻里同窗,列出了很长的一串名单 三十多年之后,噎成为著名作家的刘心武,对那封可怕的“密信”仍记忆犹新他在一篇回忆录中写道:“那晚,在昏暗的灯光下,我捏着一封别人的信,呆立了很久,惊诧莫名云南1月5日真的有那么大的地震发生吗报纸上没那么报道过,广播里也没那么广播过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大地震,仅同事的亲油死了那么多,那个地区一共死了多少人呢” 事实上,不仅是刘心武无法知晓那次大地震的真相,在当年,甚至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绝大多数中国人,对于1970年1月5日凌晨1时发生在云南通海的那场大地震,都没有多少了解 被保密了三十余年的惊世大地震 我是1970年通海7.8级大地震的亲历者我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开始调查记忆中的那场大地震,想方设法收集有关图片和史料,走遍了当年的地震灾区,采访了许多当事人这些年来,我常常漫游在这片不平凡的土地上,那股来自地下的巨大力量噎悄无声息,但遗留在地表的地震断层,虽经风雨剥蚀,仍然让我真切感受到40年前那一瞬间大地扭动的痛苦 长期以来,我国政府一直将自然灾害的死亡人数列入国家机密范畴,这个规定直到2005年才废止也就是在这一年,我翻开云南省档案馆所藏1970年 6月15日《地震受灾情况统计表》,看到如下数据:总死亡数:15621人;死绝户数:836户;重伤人数:5648人;房屋全倒数:166117间;遗下孤老孤儿数:261人这份统计材料在当时和后来的三十余年间,作为“绝密”材料封存在档案馆中,一直没有正式向社会公开过我还发现,那次大地震波及的范围虽然很大,但震害涉及的面积却只有8881平方公里,其中重灾区面积仅2400平方公里,极震区分布在通海、建水、峨山三县交界处,即曲江两岸 824平方公里内,这三个县的震亡人数却高达14917人,占死亡总数的95%以上,其中建水县震亡7479人,通海县震亡4426人,峨山县震亡 3012人,尤其以高大、曲溪、东山、红旗、九街、小街、峨山城关镇等村镇死人最多,近30个村庄的死亡人数占到震前总人数的20%到50%左右 这是一次惊世大地震,但在那个特殊年代,这次地震的震级和震灾被严密地封锁了三十多年,几乎与公众绝缘 有人告诫:死人这事不能乱说 地震那年,我还不到7岁在我的记忆里,大地震发生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地动山摇,充斥了巨大的声响,随后陷入了万籁俱寂之中不过,这份宁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我开始听到哭声,还有狗叫的声音,什么声音都有,无法分辨,全乱了我到现在也说不清父亲当时是怎样把我和母亲、姐姐、弟弟从倒塌的房屋中救出来,只记得我们一家人找不到大门,也找不到天井,摸不着出路,我们原来所熟悉的一切什么都没有了父母带着我们在黑暗中摸索,认准一个方向,不断从这家的屋顶爬到那家的屋顶,一直往村外逃命我在爬的时候,好多次碰到死人的手、脚,或者是死人的头、脸现在回想起来,许多人埋得并不深,有的是被土坯砸死,或被钉子戳死的 天亮后我才发现聚集在晒谷场上的男女老幼,全部变了模样,每个人的面孔、嘴巴和耳朵里全是黑黑的尘垢,鼻子已被尘灰塞满,脸是黑了,如同黑人牙齿也没有一个人是白的,一张口就露出了黑牙当时,我们这些小孩子还觉得非常好笑,哈,怎么每个人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当时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恐惧,父母一再叮嘱我不许走出晒谷场然而,不久之后,我管不住自己,就悄悄走出那个场子,看到场子外面的路上,到处是横一条、竖一条的死尸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索性放任自己,走近那些各式各样的尸体,有的头被砸开了,到处是血和脑浆;有的手和脚折断了,身体扭曲着;有的看上去好像并没受到什么伤害,闭着眼睛,像睡着了,其实是死了更可怕的是,大人们还不停地把那样的死人,一个一个地背着、抱着或拖着,添加在更多的死人中间,堆得越来越多我悄悄一数,有八九十个以后几天据说好像接到了什么通知,就不允许我们说这个数字了,不允许说死了多少人,也不允许过问有人告诫我们,死人这个事情不能乱说,不能掰着指头算账 地震中死去的一万多个生命 1995年8月,我开始着手调查通海大地震我感到这是我的责任,我必须这样做,才对得起在地震中死去的一万多个生命 大地震发生在1970年1月5日凌晨1时零分37秒,震中在通海县高大乡五街村附近,震中烈度为十度强,震源深度约13公里受灾地区包括玉溪、通海、峨山和华宁等地这一切,我都记录在我的“调查笔记”中 余家河坎村坐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边,地震时约26万立方米的坝体向东南方向低凹的梯田滑移,向东滑移120米,向南滑移约200米,使这一段地面下陷2米多,田地碎裂成数段,就像乱刀之下的豆腐一般河堤上的大树连根拔倒,河旁的村庄有16户人家近50间房屋,随着地表、道路、树木、农田,向东南方向滑移100-150余米之后,全部倒毁周围尽是深沟大槽,不堪入目村中438人,死105人,重伤71人 曲江两岸的高大乡,8000多人中竟有2300余人震亡仅普丛村70户人家,就有10户全部死难,全村死亡613人位于震中位置的五街村,原有 597人,194人死难,其中年龄最小的刚出生两小时槽子村原有25人,20人死难,仅留下两位老人、一位妇女和两个小孩老茅村,原有150余人,有近50%的人死亡 驻扎在高大乡的公路建设七团,有15个刚下夜班的民工到厨房里吃饭、烤火地震时,一堵粗厚的土墙向他们压去,未等他们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许多站立着的人就被墙体从头压向脚掌当人们把他们刨出来后,看到的是这样一幅被地震定格了的惨状:15个人变成了15团肉饼,变形的嘴里还含着饭菜,烤火的人则被烧成了焦尸 峨山县城有逢5赶集的习惯,1月4日下午就从四面八方汇集了许多前来赶集的旅客和农民,两层楼的大旅社爆满,还在过道上加了地铺地震时,绝大多数旅客遇难,竟死亡200余人 昆明工学院140多名教职工,从省城昆明来到峨山县小街公社“五·七干校”学习,接受政治洗礼按照当时的阶级划分,在这140多人中,有90多人是“革命群众”,有40多人属于罪该万死的“牛鬼蛇神”90多名“革命群众”住在条件较好的农场大仓库里,过着军事化的集体生活,而那40多个被打入另册的专政对象,则住在低矮的“牛棚”里地震发生时,大仓库里的90多名“革命群众”,被厚重的墙体和巨大的屋架整整齐齐地打死在床上,无一幸免 共军某部驻扎在峨山县红旗公社(现锦屏乡)通讯团营房里的136名女兵,刚刚在1969年冬季征兵中光荣入伍,军装上还未正式佩戴领章帽徽,她们正在这里接受集训大地震发生的顷刻,姑娘们以军人的速度飞快地奔出营房在寒冷的夜空下,她们仅穿着内衣和内裤,发呆地站着只听一声哨响,部队首长发出了“保护油库”的动员令这时,女兵们才发觉自己穿得这么少,羞涩之心使她们涨红了脸她们看看自己的营房尚存,就不约而同地冲进去寻找衣服须臾间,一次强烈的余震发生了,营房顿时全部垮塌,女兵们就这样全部惨死在屋里 通海县城一位苏氏老太太回忆说,地震那年,他们已有5个儿子,大儿子苏文怡刚15岁,而最小的儿子苏文俊还不到7岁那天晚上,他们带着5个儿子在家纺石棉,一直纺到12时他们刚躺下,大地震就发生了夫妇俩焦急万分地呼喊着儿子们的名字,一直熬到天亮共军来了,从深深的废墟里,刨出了5具被压得奇形怪状的尸体 观音村的钱学德,1月4日结婚,夜里正在闹新房的时候,地震发生了他匆忙拉住新娘子的手往外跑跑到天井时,一根木头正好打中新娘的头部在地震中,他家死了4男4女,只剩下他和父亲、小妹三个人埋葬亲人的时候,他和父亲用皮带拴着尸体,抬上山,匆匆埋下8具尸体,父子俩花了4天时间,挖了8 个洞,来回上山8次 代办村有一个妇女,地震前三四天生下一个男孩地震时,这位妇女和婴孩不幸遇难,人们把这娘儿俩刨出来放在一块当他们掩埋完其他死尸再返回来埋这娘儿俩时,突然发现,那个婴孩噎醒来,不哭不叫,正扑在他娘的尸体上吸食乳汁 在地震废墟前“忆苦思甜” 地震学家曾目睹地震前的异象 1969年冬,贯穿建水、通海、峨山的曲江河谷,出现了气候反常现象这个全长120公里的地区,被地震学家称为“曲江断裂带”在中国地震学界,最早把目光投向西南的,是中国卓越的地质学家李四光先生早在1965年,李四光先生就亲自指导组建了西南地震地质大队,他特别强调,要重视云南地质构造上断裂带的研究,而这些断裂带有不少仍然在频繁活动到了1968年12月,李四光再次提出,要认真研究西南地区的地质构造,特别是在一些重点地区,要加强监测工作1969年11月底,遵照李四光先生的指示,西南地质地震大队就派人下来进行实地考察了他们分成4个小组,其中一个小组被分派到通海他们于1969年12月初到达通海,并选定陶茂村的一幢新房子作为他们的“革命根据地”事实上,他们所住的陶茂村,距离后来通海大地震发生时的震中五街村,噎很近很近了,步行只需十几分钟他们一直在张老村和姑娘村一带考察,白天在山坡上采石头,晚上带回来敲敲打打那一段时间,他们看到房前屋后的竹子忽然开了花,一串串紫蓝紫蓝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着,似乎想告诉他们一些什么秘密村前村后的桃花、梨花,也在这个寒冬季节绽开了花蕾山坡上,许多不知名的野花,也竞相开放,百花灿烂,争奇斗艳对于这些美丽景象,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感受到春天的气息,相反他们的神情开始变得紧张和不安起来,眼前的百花越鲜艳,树木越苍翠,他们心中愈发感到压抑因为他们知道,树木在这个季节开花结果,一定是由于地下温度增高,唤醒了处于冬眠状态的植物但是,限于当时的科技水平,他们无法确定这一带将有大地震发生 这个地质考察小组在通海考察了1个多月当他们收兵回营,悄然撤出高大公社时,已是1970年1月4日他们回到县城,入住通海县人民旅社在人民旅社里,那个姓刘的女服务员从井里打不出水来,仔细一看,原来井里已没有水,全是一股股涌动的白沙那个时候没有自来水,生活用水全靠水井姓刘的女服务员为此非常焦急,不知所措地质考察小组的几名队员便帮助她一块儿淘井,淘啊淘啊,竟然淘出了两推车白沙,但最后还是没有水当时,他们也没意识到要地震,淘不出水来就算了于是,他们回到房间休息,接着又整理考察资料,准备回昆明后就立即向中央地震工作小组汇报通海的情况到了晚上,他们在房间里感到非常闷热,在屋里简直无法待下去,就相约到街上溜达1970年的时候,通海县城还有一段老城墙,他们就沿着老城墙闲走,当他们走到十字街(现新华书店一带)时,看到一位老汉在那里爆玉米花,香气扑面扑来同时,他们也发现街上的老鼠特别多,而且特别大,一群一群地跑出来,四处逃散围在老汉身边等待玉米花的人们,见了老鼠也不打,眼睁睁地望着大老鼠们从自己的脚下或身边跑过他们感到很奇怪,街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大老鼠呢其中一个考察队员解释说,你看那个老大爷爆出的玉米花多香,把大老鼠也引诱出洞了,见人也不怕当天夜里,也就是5日凌晨1点,大地震发生了 当食品奇缺时,各地源源而来的是“精神粮食:十几万封慰问信,大量的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毛主席诗词和毛主席像章 地震后以为是核战争爆发了 地震发生的那天夜里,我们恰恰遇上了一个怪天气,震前热得大家无法入睡,震后却又变得寒冷不堪当时,我们看见村子周围到处是村民们上山打来的柴火,父母就弄来一堆放在场子中央,点燃起来取暖但很快就有几个民兵赶来,命令大家赶快把火灭掉民兵说,上面来通知,战争爆发了,敌人的飞机马上就要飞过来,如果我们这里有火,就会被敌机发现,敌机就会往我们这里扔炸弹,村庄就要遭殃说着,民兵们一起动手,把火打熄了 其实,那一年,广播里说要打仗了,大人们也都说要打仗了,都忙着到山下挖防空洞战争的阴影一直笼罩在人们心中所以大地震发生后,有不少人都认为是中苏之间爆发了核战争在人们的想象中,只有核战争才会有那么大的破坏力,才会造成那么多人的伤亡当时高大公社革委会主任李祖德说:强烈地震发生后,我家里10口人全埋在倒塌的土墙底下一个念头在我脑里闪现,是不是帝、修、反搞突然袭击,对我国发动了侵略战争我是公社革委会主任,应立即召集民兵投入战斗 一位姓张的小学教师说:地震发生时,我住的老房子全倒塌了,我挣扎着爬出去一看,淡淡的月光下,整个村子已变成一片残垣断壁、土块瓦砾,哭泣、呼救的声音响成一片我当时想,肯定是敌人的原子弹投进来了,才会造成这样的悲惨场面五街的普秀英说:地震后,有人来叫我们上山去躲起来,不准哭,不准点火天亮后,又不准我们穿红衣裳一位极震区的老人对我说,地震发生后,在他们村头,地陷下去一大块,当时有人说,那是原子弹爆炸的弹坑 五街村的皮绍汉说,由于认为是战争爆发,怕敌机来轰炸,所以夜间不准点火,到处漆黑一团,我们怎么救人当时,我们村有315人埋在土堆瓦砾下,大家摸黑救出了121人,许多人由于来不及救而被土埋死了如果允许点火的话,我们村至少还可以救出60多人 “千支援,万支援,送来毛泽东思想是最大的支援” 地震发生后,中央提出了十六字方针: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发展生产、重建家园灾区人民则“主动”提出三不要:不要救济粮、不要救济款、不要救济物当时最响亮的宣传口号是:“千支援,万支援,送来毛泽东思想是最大的支援”因此,《毛泽东选集》、《毛主席语录》、《毛主席诗词》和毛主席像章,是大批量的,一车一车地不断运来同时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慰问信,也是铺天盖地寄来当时,通海有16万人,仅慰问信就收到了143000多封,几乎每个人都能得到一封这样一来,这场大地震的灾情不仅被遮蔽,而且完全拒绝了国际援助,甚至堵住了内援 记得地震发生后,我们常常跟着大人不停地高呼“对于地震,我们就是不怕,一千个不怕,一万个不怕”、“地震失去的,我们要加倍让地球偿还”之类的口号高呼这样的口号时,大家好像真的坚强起来了,什么困难都不存在了,什么灾难都不用惧怕了但在口号呼完之后,人们还得面对支离破碎的家园,面对失去亲人的痛苦,面对重建家园的困难,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哭起来,悲恸的呜咽、呼天叫地的嚎哭之声,此起彼伏采访时,五街下村的吴光贵曾对我说,地震后,全村人民饿着肚子没粮食吃,他心里很急,与生产队的领导商量后到公社粮站借了500斤大米,把受灾群众集中起来熬大锅稀粥喝,一直喝到新年后第二年秋天,家家户户凑了一点粮食来,才把粮站的500斤大米还清了另外,地震后,灾民所住的房子是临时建的草棚,一住就是一两年草棚容易起火,有不少灾民在地震中失去了家园和亲人后,又遭受了火灾我亲眼看见,长河大队晒谷场上的几十家草棚,在一个夜晚失火了,烧了一个多小时,灾民从地震废墟中抢救出来的一点点衣被、粮食、水桶、锅碗,一烧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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